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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终于幸福了!——悼念哲学家刘述先

时间:2017-04-03 22:16:31 点击:

核心提示:死亡并不是痛苦而是真正幸福生活的开始。因为只有死亡后的生活才是永远没有痛苦而是值得人去追求的。但愿西塞罗说到的是真的!这样,先生起码能够摆脱困扰他很多年的帕金森折磨而过上快乐生活!...

2015年5月12日起到5月20号,我们在台湾做过一次短暂的工作访问。临行之前,我们就准备到台湾中央研究院文哲所去拜访一次刘述先先生。因为当时健在的所谓第三代新儒家已经不多了。

港台新儒家,对于成长于内地的我们来说,是受到过很多启发的。因为随着郑家栋先生那本《现代新儒学概论》著作和一套新儒家著作的出版,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新儒家在内地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我们中的很多人曾经都读过牟宗三、唐君毅、徐复观、方东美等人的著作,后来又读过成中英、杜维明、刘述先等人的著作。

尽管这些新儒家们各自研究的领域和方向有所不同,观点也相互有异,但是,他们那种恪守中国传统儒家传统的坚定立场和研究儒家的那种严密方式给内地中国哲学研究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从某种程度上说,正是他们思想和方法,彻底改变了当代内地中国哲学研究的方式,为内地中国哲学的研究从森严的意识形态控制下解放出来起到了推波助澜的重大作用。

因此,在台湾政治大学的学术交流之后,在台湾政治大学哲学系汪文圣教授的安排下,我们在5月15日下午3点到了中央研究院文哲所的一个会议室见到了刘先生。

看到先生时,他已经是过八十岁的老人,给人的感觉是清瘦。而且具有明显的帕金森征兆,手不停的抖动,脚步很慢。事先汪文圣教授就提醒我们,由于先生有病,见面时间只有三十分钟,也不用问太多的问题,见见就可以了。因此,在会议室落座之后,我们主要是问候和寒暄,以表达出我们对先生的敬意。

但是,先生好像对于这些礼节并不是很看重。因为他首先说了一句让我们印象非常深刻的话。他自豪地说:“在研究中国哲学中,我是可以用双语写作的人!”

显然,先生的这句话是一个提醒。提醒我们注意他独特的人体身份。其实,我们知道他是美国南伊利诺大学毕业的哲学博士。但是,先生并不是想说他是美国的哲学博士,而是说了他是可以用中文和英文两种语言做中国哲学研究的人。因为我们知道即便是国外毕业的博士,有很多也不能够利用外语来研究中国哲学,更何况这中国哲学研究的血统中真正获得国外哲学博士的是很少的。显然,获得国外的哲学博士与国外获得博士又能够用两种语言写作的博士是有根本区别的。获得国外哲学博士的人肯定受到国外哲学专业系统的训练,对国外哲学也有充分的理解,但是,也许受过训练也对国外哲学情况充分了解的人并不能够做好中国哲学的研究。因为如果这些人没有深厚的中国哲学的素养,他们肯定是不能够研究好中国哲学的。因此,先生的这句话确实是一个提醒。它提醒我们注意:要好好的做中国哲学,不仅要了解中国哲学同时也要了解西方哲学。只有将二者合一才有这样的可能性。而只有当人始终处于哲学活动之中两者的合一才有可能。这就是说,在先生看来,哲学不仅是一门专业,更是一种活动,一种人的生命活动。为此,先生用他的研究证明了对哲学这样理解。因为他对当代的神学家蒂利希、哲学家哈贝马斯等西方哲人都进行过深入的研究。

于是,我们顺势就请先生谈了一点他最新的生活。先生说现在他每周的两个下午仍然到中央研究院文哲所中他的研究室工作,想把自己多年来的一些想法在集中整理一下,再出一些成果。看到老人的这样的勤奋坚持,我们当时都感到了敬佩。因为当时先生已经八十有一了。随后,我们特别想听他对内地研究儒学状况的一些看法。尽管这些问题有些敏感,但是,先生还是以他那种特有的学者的坦诚讲述了他自己的看法。

首先他列举了内地一些学者的文献、研究的问题和基本的观点。随后先生了对于研究中国哲学的看法。他说中国哲学,或者说儒家的问题,不仅在于研究一些思想、人物或流派,更为重要的是要去研究其中的内在理路或逻辑、它们同西方哲学的关系和特点等问题。也就是说,先生并没有直接批评内地中国哲学研究的人或是事。但是,从中我们也看出了他对于内地研究中国哲学的希望:那就在认认真真地学,踏踏实实去做,不用急躁,不用功利。如果能够按照这样方式做下去,先生认为内地的中国哲学迟早将会产生很大影响的。

这些话语立刻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哲学大家与小家的区别。所谓的大家,就是那些内心具有崇高而又有辽阔的视野、可以从悠久的历史中梳理出内在的理路并加以创新提出自己创见之人。而小家则只能是这生存境遇里认真做些哲学研究之人。也就是说,大家的哲学是可以包含了小家的哲学,但是,小家哲学则难以达到大家哲学的高度。因为这是一种境界,小家哲学中没有大家哲学的胸襟和视野。

也许是先生话锋甚浓,此时已经过了规定的半个小时。先生还要邀请我们到他的研究所看看。于是,我们来到了先生那个宽阔但是四壁摆满书架的研究室。在这样的研究室,我们仿佛看到先生他自己所说的“融通古今中外哲学,广泛涉猎当代西方哲学,做好回归中国哲学”的壮志。于是,我们提议同先生合影留念。因为我们感到,或许这也是我们同先生最后的纪念了。先生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有可能到成都来给我们讲学了,尽管我们非常希望先生能够有一次到成都讲学的机会。这也是天命了!

我们走了,我们离开了先生,看到先生在研究室门口目送我们离开的场景,现在已经成为我们对先生最后定格的画面!

按照西塞罗在《图斯库兰谈话集》中的说法,死亡并不是痛苦而是真正幸福生活的开始。因为只有死亡后的生活才是永远没有痛苦而是值得人去追求的。但愿西塞罗说到的是真的!这样,先生起码能够摆脱困扰他很多年的帕金森折磨而过上快乐生活!

2016年6月8日于东海大学教师公寓,改于2017年4月4日清明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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