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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余夫:一场运动的身体美学——读查常平主编《1995-2012向上成都:身体美学与场景凸现》

时间:2014-08-05 11:00:01 点击:

核心提示:人在世界之中,人的任何感觉终究都要回归到身体。高兴抑或痛苦,健康还是疾病。人所面对的这个生活世界,人与之打交道,这个世界所给予出来的,无论轻与重,灵与肉都由身体来承受,身体是人的日常生活最为根本的载体。...

   人与这个世界打交道,世界向我们所敞开的是人与人打交道,人与社会打交道,人与周围的自然打交道,人处身于这种共在的世界,人还要与人自身打交道。这是海德格尔向我们所揭示的人之为人在世界之中操劳的根本结构。而在这三重结构的打开中,人始终离不开身体。

   是的,身体。人在世界之中,人的任何感觉终究都要回归到身体。高兴抑或痛苦,健康还是疾病。人所面对的这个生活世界,人与之打交道,这个世界所给予出来的,无论轻与重,灵与肉都由身体来承受,身体是人的日常生活最为根本的载体。

   身体之为身体,在于人的生活实践,是人类的生活、幸福指引的标记。不是理性、不是精神,而是身体。

   身体是人在世界之中最为直观的东西。一种真正的艺术,真正的美学,真正的哲学,必须回归身体,只有从身体出发,人才能真正意义上回归到自身的感发。人对世界的认识,是一种从外向内,自身回撤的,一种回返的运动。

   因此通过命名一个为“身体美学”的艺术活动,让身体成为艺术关注的中心。

   身体作为艺术的敞开,这体现在身体是对人的日常生活的一种形式显示。古人有“百姓日用即道”,身体是人最日常的显现,无论在形而下的日常生活,还是形而上的美学与哲学之思,人往往容易遗忘身体自身,在日常生活中遗忘身体,往往是疾病侵入的契机,而身体敏感的散失,也是面对灾变来临时的麻木。在美学与哲学的形而上学道路上,或理性、或意识、或灵魂…… ,而遗忘身体的存在或者压制身体,往往让思想本身处于二元对立的绝境。

   身体是人与世界打交道的聚集之地,身体的打开,是人与世界对话的根本通道。批评家查常平主编的《向上成都:身体美学与场景凸现》,向我们所打开的是一群艺术家,在成都这个城市,通过身体行为,在1995-2012间的艺术实践运动,是艺术家用自己的方式与世界对话,唤醒人们对自身、社会、文化、生态等问题的关注。

   在这个书中,身体更是一个现代性的问题。在一切灾变的背后,我们除了身体,一无所有,现代工业文明,现代科学技术,所带来的现代性危机及其焦虑、已然让人处在异化的路上,而所有伤害的最后,都聚集身体自身。身体问题,是现代性的危机问题。行为艺术,向人们展示一种积极而又健康的生命欲望。以先锋的生命姿态,站在当代社会焦点的十字路口,或政治、或社会、或生命本身 。

   身体美学,回归身体自身,由此而向艺术、文化、生活等领域敞开。

   在《向上成都:身体美学与场景凸现》中,向我们所打开的是成都这个城市,艺术家在都市如何用艺术,用身体,把现代人的困境显现出来,让身体美学,在人的行为的运动中,传递人的生存境况的内在诉求,都市与生活,艺术与城市,生命与时间,身体与极限,生存与现实,生命与疼痛,危机与忧患,精神与话语,环境与生态……等等主题。

   比如书中提到的在1995年一群艺术家,借助成都市政府改造府南河为契机,实施《水的保卫者》的行为艺术活动。接着,在1996年拉萨,1997年、2000年在都江堰,艺术家们以群展的方式在户外打开艺术的空间,这是身体作为艺术载体的扩展与延伸,是人类与自然关系的重新思考。在这里身体作为一种实践的艺术,一种实用践行的原则在构建新的艺术场景,由此出发成都的先锋艺术家已经把身体美学,作为一种实践的艺术,导向了人文、社会领域。

   身体的参与、身体器官的感知,让世界成为一个巨大的身体,同样城市犹如世界身体的子宫,在孕育无数的生命与千万的家庭。

《向上成都:身体美学与场景凸现》所告诉我们的是,艺术家们,用身体、以艺术的方式去实验,用更为直观的行为去唤醒人们对我们这个世界之大身体的关注,对生命本身的关注。

   身体美学,作为一场艺术的实践运动,一直在流转,不断唤醒着艺术家的责任与担当。正如书中所描述,生活在现代都市中的人,每天生活在城市的重压之下,白天在外头工作、奔波,未能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与空间,世界不会因为人而停休,而人的身体每日都在操劳之中,唯有下班时间,面对着暮色才享有自身的片刻安宁,直至疲倦睡去,然待明日又是一天。

   生命的本源,来自于身体,来自于身体自身,也来自于世界这个大身体的养育。身体是灵魂可以栖居的地方,身体是生命最为原初的感知,身体是艺术与生活无限打开的通道,而城市是身体的延续,一个不得停歇的庞大身体。正如书中一句句精辟之言道破玄机:“艺术与生活是一致的,每一次又不尽相同。”,“艺术和生活是一回事情,各自的空间又不相同。”,“那就是生活,那就是艺术。总是一致,又总有不同。”。

   是的,面对身体,我们要向上,再向上!……

“向上”,“向”是一个动作,一个转向,一个朝向未来的美好的开端;“上”是一个有着自觉意识,能够承载思想与灵魂的生命姿态,向上,回撤到人自身,最为根本的姿态,是身体的重新发现,是艺术的一种实践行为,是生命的象征,是心灵的守望与祝福。

   人的行为,藉着身体的认知与实践,能更好的调整自我与他我、社会与自然的互动关系,身体是一个中性的概念,打开着启示人与世界的同一与差异。这是生命经验的感通。

   人与世界的交通,身体是必经的通道。人是一个至小无内的身体,世界是一个至大无外的身体。在圣经里,人的身体来自于大地,乃神的所造之物,来自于神的恩赐与给予的气息,大地是世界性的大地,来自大地的身体是肉身性的身体,而神给予其气息,才使之来自大地的身体成其为人,神的气息乃是灵性的身体。人的身体不是躯体,不是动物性的肉体,乃是有着神赐予的灵性在里头。在圣经里面,身体是神的殿,身体有着神圣性,“岂不知你们的身子就是圣灵的殿吗?”(哥林、多前书6:19)

   从基督教的角度来关照身体,似乎更能为艺术与实践的身体打开新的思路,基督的身体也常常被用于描述不同地方教会与神之间的同一性,那么我们人的身体与世界之身体的关系呢?正如梅洛·庞帝把世界看作肉体化的世界,这是人对世界认识的自身回撤,是身体的复活,是身体概念在打开这个世界的重新认识。同样在圣经里,哥林多前书15:42—44更有关于身体复活的详尽论述:“所种的是有血气的身体,复活的是灵性的身体。若有血气的身体,也必有灵性的身体”。把圣经的话语,活化到艺术与身体美学维度上,让道成肉身,就是人之身体与世界身体的同一与差异。在艺术上,这是一场运动的身体美学。

  《向上成都:身体美学与场景凸现》是身体与心灵的结合,是行为与身体的艺术化,是向每一个身体不断的保持着开放。




 来源:《上层》2014年第1、2期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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