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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锐才:乱伦不是病

时间:2011-11-05 20:02:58 点击:

   核心提示:这个地带并没有边界。父爱的边界在什么地方?儿子一定在等待。这是一种学习。他不曾沉浸在其中。父亲称呼他为mate。一个男人称呼两外一个男人为mate一定隐藏了一点什么,隐藏着他们也不知道的妥协。父亲自始至终主导了这场游戏,他用自己的手臂引导了儿子,男人需要有这种上帝一般的臂膀。他的无知臂膀是有意识的。...

孔锐才,新西兰奥克兰大学人          文学院     博士生,剧评人

他走路的时候肩膀往前倾斜。肩膀几乎静止,两只手前后地摇摆。他的裸体没有毛,这怎么可能呢?他曾是拳击手,然后退役。像所有退役运动员轻微的发胖,这些多余的脂肪暗示着衰落,以及过去的显赫。脂肪是柔和、温暖甚至温情。适度的脂肪遮掩了肌肉的线条。这些彪悍浪人的日子已成过去,尽管不羁仍留于心底,但剩下的日子就给了保守的父亲的角色,还有居家。保守是性感的,但这个性感只是属于一个人。这是中年男人的命运。Ray Winstone为什么是如此性感的男人呢?因为他从尖锐走向缓和?因为在他礼貌的节制中我们看到了某些难以把握的力量在衰退了,我们感到靠近了某种野性的力量,他甚至主动地愿意被驯服。而事实上,似乎是这样的。Ray Winstone几乎找到一切机会去展现他的身体。他不在意毛发是否茂盛,不在意身材是否高大,不在意阴茎的长短,他不在意是否存在旁观者的眼光。他对旁观者完全地漠视,其实是完全的邀请,这是一个友好。因为要成为绝对的男人,就只有对这个世界完全的漠视。当他完全漠视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成为绝度的男人,一个对目光绝对欢迎的友好的男人。男人对男人可以分享他们所不知道的分享,例如裸体。Ray Winstone的伦敦口音也是如此,这是男人完全沉浸如男人自身的一种专注。真正的男人是纯正的无意识。真正的乱伦也是这样,这是百分之一百无意识。男人变为一种意识,如同乱伦变为乱伦的时候,意味着男人和乱伦双重崩溃。 

那个地带,《战争地带》(The War Zone),在我们还没有完整投入搏杀时已经成为历史,它深深地埋藏在童年某个黑暗的房间中,我们能听到它的喘息、呻吟、嚎叫与哭泣。但所有的这些,都过去了,埋藏在我们高傲而洁净的表皮之下,它们不会侵袭我们,甚至在任何的深夜。我们确切知道这些,乃是因为我们一直生活杂它的梦魇之中。但它曾经存在过,如此确切。它不是梦。我们闭口不谈,因为我们更喜欢这个光明得体的现在,它被无穷的丑闻包围着。而在什么时候,我清楚它的难以言明的欢乐,在痛和爱中的绝对地迷恋呢?

这个地带并没有边界。父爱的边界在什么地方?儿子一定在等待。这是一种学习。他不曾沉浸在其中。父亲称呼他为mate。一个男人称呼两外一个男人为mate一定隐藏了一点什么,隐藏着他们也不知道的妥协。父亲自始至终主导了这场游戏,他用自己的手臂引导了儿子,男人需要有这种上帝一般的臂膀。他的无知臂膀是有意识的。这是动物本能的经验传授方式。父亲很清楚这种传授的结果是什么。他甚至预料到自己的死亡。但在他的死亡之前,他拒绝承认乱伦这个事实,只有这样,儿子才能杀他。他从来不知道乱伦的存在。他也许知道,但要否认到底。这并不是他道德的问题。他受伤了,也许不是自尊心受损。在这种绝对沉迷的卑贱的爱中,也许不存在尊严的问题。父亲一直隐藏着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并不是乱伦的秘密。这个秘密每个人都清楚,点破它是迟早的问题。这个秘密也许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秘密,或者男人要成为男人的秘密。

在这条颤抖的、荒凉的海岸线上,阴冷的、荒芜的平原,父亲如同一盏暖色的油灯撑开了整个家的氛围。但这盏灯必然灼伤了某个敏感部位。他的秘密,就像他的身体的过去一样。也许从来没有人仿佛拥有自己的身体一样,尤其Winstone性感的躯体。但父亲好像拥有了。他好像明白了所有关于这些身体的秘密,这些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秘密。他的儿子也一定以为他知道这样的秘密。父亲只有伪装他拥有很多儿子不曾拥有的东西,儿子才想争取。但父亲并不拥有,可是为什么他什么时候都仿佛拥有了一样,他痛苦吗?如果他不曾占有,为什么他总是好像占有一样。他儿子以为父亲隐藏着某些他得不到的快乐。儿子以为父亲占有了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让人眩晕的男人的肉体,温暖的肤色,怀孕的母亲和发育中的姐姐,以及刚刚出生的婴儿。他有着铁一样的手腕,他处理一切事情,他开车,他喝酒,他将一家人从翻转的车厢中救出来。

是的,mate,我告诉你,还差一点,父亲像你隐藏了致命的一点,为的是让你杀掉他。正是父亲让你杀掉他,而不是你本身想杀他。父亲要完成这个献祭的过程,用最无耻的方式,用一切可能的手段。他掩藏了对你的爱。在所有的侵犯的背后,他其实最爱你一个。他显示给你一切他应该显示的。他让你看到,有意让你看到。这个家庭中只有你可以看到,没有别的人可以看到。你看到他赤身裸体,你看到他与母亲做爱,你看到他与姐姐一起淋浴,你看到听到他们在荒凉灯塔中的所有呻吟和呼吸。只有你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你张开,让你嫉妒。他爱你。当他脱下他的裤子的时候,他想象面前是你的稚嫩的背部。他不看你。他责怪你。你也许期待和你一起泡在浴缸中的是他,你也想象他在你是你婴儿时候对你的抚摸,所有的一切,你知道跟随他的逻辑,你觉得他占据了你的位置,但更想的,也许是你期待他的侵犯。

Mate,他爱你。甚至让你杀他,成为他。Mate。你抽象地得到他,所以你痛。




 来源:作者授权 纪余夫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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