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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蜀人:可说与不可说——维特根斯坦逻辑的形而上学思想研究

时间:2014-09-14 09:05:46 点击:

  核心提示:内容摘要:一般会认为分析哲学都是拒斥形而上学的。但是,通过对于维特根斯坦早期思想的研究后发现,分析哲学仍然对于形而上学具有浓厚的兴趣。在维特根斯坦早期思想中这一点非常明显。因为他的《逻辑哲学论》中的七个命题都是围绕“世界”问题展开的。在他看来,世界的就是逻辑的,逻辑的就是可以认识,可以清楚说出的。但...

   内容摘要:一般会认为分析哲学都是拒斥形而上学的。但是,通过对于维特根斯坦早期思想的研究后发现,分析哲学仍然对于形而上学具有浓厚的兴趣。在维特根斯坦早期思想中这一点非常明显。因为他的《逻辑哲学论》中的七个命题都是围绕“世界”问题展开的。在他看来,世界的就是逻辑的,逻辑的就是可以认识,可以清楚说出的。但是,他仍然承认有不可以认识不可以说的本体。尽管本体是不能说,不能认识的,但是,它却是可以思的。这就是他著名的划界思想。这一划界不仅将可说与不可说区分开来了,而且也为形而上学留下了余地。因此,逻辑便成为了他形而上学思想中的核心。在这样的意义上,可以将他的形而上学称之为逻辑的形而上学。尽管逻辑的形而上学是高度思辨的,但是,这样的高度思辨的形而上学却又同形而下学的现实世界具有非常紧密的联系。它同现实世界具有内在的同一性。这是他的形而上学不同于传统西方形而上学的一个显著的特点。
   关键词:维特根斯坦 世界 逻辑 事实
   一般人会认为分析哲学的基本特征之一就是拒斥形而上学。因为分析哲学家们认为形而上学都是一些无法证明的命题,因此,形而上学命题是毫无意义的。如果从这样的证实立场上去理解分析哲学,那么,分析哲学显然就是一种坚定地反对形而上学的哲学。
   然而,从早期的弗雷格和罗素等人到后来的蒯因等人的思想来看,他们也是一些对于形而上学的存在论问题非常感兴趣的哲学家。蒯因甚至提出了每一个人都有一种“本体论的承诺”(ontological commitment)。(蒯因著:《从逻辑的观点看》第10页)如果说存在问题是西方形而上学持久而永恒关注的基本问题的话,那么,从这种意义上说,分析哲学所具有的形而上学思想倾向也是十分明显的。
                                         一
   当然,分析哲学关注的主要是语言和逻辑,认为这才是哲学研究的对象。传统的西方哲学往往也会同意分析哲学这一基本观点。也可以认可哲学必须要用语言来表达,语言中就必须使用逻辑这些的观点。但是,这些哲学家更认为,语言和逻辑都是人的思维,都是人的意识活动。因此,如果要将语言和逻辑问题说清楚从而将思想说清楚,那么,哲学就必须去研究人的思维或人的意识。因此,理性、意识,甚至心理等主体或主体性的主题一直就是西方主流哲学研究的重点,特别是从近代以后,在笛卡尔的“我思”提出来以后,主体性哲学几乎占据西方哲学的天下。然而,这样的主体性哲学到了黑格尔那里则完全走到了纯粹思辨的歧途上去了。哲学思想在他那里已经成为了抽象观念或一系列思辨的形而上学命题,离形而下学的社会和生活越来越远了。形而上学与形而下学之间形成了了巨大的分裂。人们普遍放弃了历史悠久的哲学,认为它是毫无意义的学科。
   因此,为了挽救哲学这样的危机,分析哲学从另一种角度,即从思想的表达式的语言和逻辑分析出发,试图重新找到哲学本身所具有的意义和价值,重新构建出一套崭新的哲学。
   当然,从西方哲学的历史上看,对于语言和逻辑的研究也一直都是西方哲学的一个传统。但是,先前西方哲学对于语言的研究都将其作为一种手段来研究,其目的还是要为其哲学思想服务的。因此,逻辑或语言研究尽管是先前哲学研究的内容,然而逻辑和语言并没有成为以前任何西方哲学流派和哲学家的研究中心。只是到了现代,西方传统的形而上学与形而下学之间存在了巨大的分裂,加之语言和逻辑的本身的发展,一些哲学家,如弗雷格、罗素、维特根斯坦等人,才将逻辑或语言当作了他们哲学研究的对象和中心,形成了现在所谓的分析哲学。这就是罗蒂称在1967年提出所谓的“语言转向”(the Linguistic Turn)。(理查德•罗蒂编:《语言学转向——哲学方法论文集》)
   对此,达米特给出他对分析哲学的定义:“分析哲学有各种不同的表述,而使它与其他学派相区别的是其相信:第一,通过对语言的一种哲学说明可以获得对思想的一种哲学说明;第二,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种综合的说明。”(迈克尔• 达米特:《分析哲学的起源》 第004页)这就是说,分析哲学以语言分析为研究对象,通过对于语言进行哲学分析来确定其思想。所以,归根到底,思想仍然是分析哲学关注的中心。不同的仅仅是分析哲学更多涉及到是语言和逻辑的意义等思想而不是语言和逻辑形式等思想。从这样意义上说,将西方分析哲学同传统哲学对立起来、将大陆哲学同英美哲学分裂都是不可取的。因为仅仅从分析哲学对于语言意义问题的追问方式就可以使我们可以想到他们同德国哲学中胡塞尔的意向性理论具有内在的和历史的关系。
   这就是说,即便除开胡塞尔同弗雷格个人的交往关系不说外,在分析哲学思想里也可以看到它同胡塞尔现象学所具有的密切联系。因为胡塞尔哲学也是从语言逻辑开始的。他提出的所谓纯粹逻辑,既是关于意识也是关于判断的全新理论。而在他纯粹逻辑中的意向性理论,其核心思想也是意义问题。也就是说,通过对于语言的研究来重建现代西方哲学则是当时那个时代西方哲学多种流派的共同主题。
   然而,在胡塞尔看来,意义行为是同意识活动相关的,不仅同其物理意义的符号也同心灵的体验相关。因此,对他来说,意义既不是客观实在的,也不是主观臆想的。这一点又使得他的纯粹逻辑既不同于维特根斯坦的语境论,也不同于弗雷格的语言符号论。因为分析哲学并不太关心所谓意识的体验这样不能证实的问题。对于分析哲学而已,语言和逻辑的实证性才是根本的。因为这些都是可以得到经验证实的。在分析哲学家看来,只有这样获得的证实性基础才能是哲学的基础。分析哲学的这些基本思路,从理论上说,都是分析哲学的领袖维特根斯坦奠定的。
                                         二
   无疑,维特根斯坦是分析哲学中领袖式的人物。他早期的《逻辑哲学论》无论对于维也纳学派还是日常语言学派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因为在《逻辑哲学论》中,他清楚的为语言划出了这样一条鲜明的界限:“凡可以说的都应该清楚地说;而对于不可说的东西必须沉默。”(维特根斯坦:《名理论》 第17页)这条界限既将逻辑实证主义拒斥形而上学观念提高到了更高的理论水平,也为日常语言分析学派提供了一个坚实的理论基础。
   在他看来,逻辑实证主义拒斥形而上学的理由还不充分,对于语言和逻辑的关系还不十分了解。而日常语言分析学派还没有看到语言的本质。因此,维特根斯坦认为,必须将语言和逻辑联系在一起来研究从中找到人的认识边界。一旦认识的边界清楚了,人的思维界限也就必然清楚。思维界限划出来了后,我们就能清楚地知道哲学范围或领域了。只有这些的范围或领域清楚了,哲学的意义才能够得到澄清。
   因此,对于思维形式或思维表达式的划界则是维特根斯坦早期最重要的工作。这就必须重新思考语言和逻辑的边界问题。在他看来,只有在逻辑中的都可以清楚的说,超出逻辑的就不能说。因为如果去说超出逻辑的东西就只能产生一系列的无意义命题。因此,逻辑本身以及逻辑之外的对象,肯定都是不能说的。为此,他对哲学的提出的要求就是是:可以说的,就要清楚的说;不能说的就要保持沉默。这就是说,逻辑的就是认识论的,不可说的就是形而上学的。从这种意义上说,维特根斯坦早期思想仍然具有西方形而上学思想的典型特征。
   当然,他的形而上学又完全不同于西方传统形而上学。因为在他看来,西方传统形而上学中有一个基本的错误:它跨越了语言的界限。因为传统西方形而上学用语言去表述了一些语言本身不能表述的对象和问题,结果使得在传统形而上学中产生了很多无意义的命题。他认为语言只能用来表述经验的世界。如果语言一旦超出经验世界的界限去表述如“世界”这样的非经验对象时,我们的语言以及所表达的思想就会陷入逻辑混乱之中。
   然而,尽管维特根斯坦认为形而上学的都是不可言说的但它们又是确实是存在的。这些东西虽然不可说,然而,他又认为这些东西可以自己显示出来。为此,他说道:“诚然有不可言传的东西。它们显现自己。此即神秘的东西。”(维特根斯坦:《名理论》 第88页)这就是说,他认为,所谓神秘的就是不能言说的。而不能言说就是指我们不能用语言或逻辑来表述的,因而是不能认识的。这样,对于这些东西,人们只能保持沉默。但是,它们又可以自己显示出来。这又为形而上学留下出了余地。
   这也是他不同于逻辑实证主义的地方。因为逻辑实证主义认为,传统形而上学的所有命题都是一些无法被经验证实的毫无意义的命题,它们都是应该被哲学拒斥出去的。而在维特根斯坦看来,这样的拒斥是不充分的。因为即便有许多东西是无法证实的,然而,它们并不是无意义的。例如,科学史中的许多假说,在当时是不能被证实,但是,它们后来都被证明又是科学理论。据此,他认为逻辑实证主义的经验证实原则并不充分。完全抛弃形而上学也是没有道理的。
   这样,在维特根斯坦看来,传统形而上学的主要问题并不是它的命题或思想不能被经验证实而是在于它总是越界去言说不可言说的东西。其结果只能是得到无意义命题。因为这些命题是语言或逻辑都不能清楚地表达出来的。这样含糊不清的命题是不能证明其真假的因而也是无意义的。对此,维特根斯坦指出:“历来对于哲学所写的大多数命题与和问题,并非谬妄,乃是无意义。”(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33页)。在他看来,这些无意义的哲学命题则必须清除。一旦将无意义的哲学命题从语言中清除出去之后,维特根斯坦认为剩下的就只能是有意义的科学命题了。他说道:“真命题之总即是全部自然科学(或各门自然科学的总和。)”(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38页)
   按照这样的思路,维特根斯坦就将哲学的构建转到了同科学建构相似的思路上来了。因为科学也从引入逻辑以后才能够大踏步的进步。逻辑明确规定了科学的范围,从而使得科学成为了一套能够得到证实的严格的符合逻辑的知识体系。为此,他认为哲学也应该如此,应该重新为哲学确定研究的范围和对象。于是,他认为哲学并不是建立知识体系的获得而是一种清除语言和逻辑的活动。他说道:“哲学的目的是对思想之逻辑的阐明。哲学不是一种学说,而是一种活动。一部哲学著作,在本质上,乃由一些解释而成。哲学的结果不是若干‘哲学命题’,而是把问题阐明。哲学应把那些没有哲学便似乎模糊不清的思想弄清楚,并给以明确的界限。”( 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39页)
                                         三
   维特根斯坦这样的澄清好像是一种对于经验知识的形而下学的清理。然而,他的澄清主要是为语言划界。这样的划界又是在语言的边界而不是在经验中进行的。因而这就不能认为他的思想是经验的形而下学,虽然他强调了经验的重要性。特别是他提出的“其不可思”思想则完全是一个超越经验的思想。它典型的属于形而上学的思想。对此,维特根斯坦为自己的辩护是:“我的命题由下述方式而起一种说明的作用,即理解我的人,当其既已通过这些命题,并攀越其上之时,最后便会认识到它们是无意义的。(可以说,在其已经爬上梯子以后,必须把梯子丢开。)他必须超越这些命题,然后才能正确地看这个世界”( 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88页)这就是说,在他看来,形而上学命题仍然是需要的,起码这些形而上学的命题可以帮助人们看清传统哲学的问题所在。他认为,一旦当人们看清这些问题后,人们就要抛弃这些命题。就像攀登的梯子一样。一旦人们通过梯子爬上去了,人们就可以不要梯子一样。这样人们就会重新回到以逻辑的观点来看世界这样的立场上去。有意思的是,用逻辑的观点看世界这样的命题本身也是一个形而上学命题。因此,不管他自己如何辩解,在维特根斯坦身上形而上学色彩仍然还是很浓厚的。
   在他发表于1921年的《逻辑哲学论》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维特根斯坦的形而上学建构的思想。该书由七个命题组成。其中第一个命题是“世界是一切发生的事情”(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19页);第二个命题是“发生的事情—事实—是事体的存在”(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19页);第三个命题是“事实的逻辑图象即思想”(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24页);第四个命题是“思想是有意义的命题”(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32页);第五个命题是“命题是原初命题的真值函量。”(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50页);第六个命题是“真值函量的普遍型式是P,§,N(§)。这就是命题的普遍型式。”(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73页);第七个命题是“对于不可说的东西,必须保持沉默。”(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88页)
   由此可见,他的这七个命题都是围绕世界这个形而上学的对象展开的。这里的“世界”当然不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世界。因为在现实世界里,我们看到的只能是事物或事物与事物之间的关系。从这样的自然观出发,哲学就只能去认识或眼睛事物。但是,维特根斯坦认为,事物与事物的关系只能是科学认识的对象和内容而不能成为哲学的对象和内容。哲学同自然科学在这一点上是完全不同的。在他看来:“‘哲学’这个词永远应该指某种超乎自然科学或低于自然科学而不是与自然科学并列的东西。哲学并不提供实在的图像。它既不能确证也不能驳倒科学的研究。”(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89页)于是,他提出,哲学是“由逻辑和形而上学构成的。逻辑是基础。”(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89页)
   因此,维特根斯坦认为哲学是对于“世界”的追问但哲学并不是对“世界是由什么构成的”这样的本原性问题的追问。因为在维特根斯坦看来,一旦使用了“构成”一词的话,那么,世界与事实就会被预设为两种独立存在的东西。而他认为世界和事实是直接同一的,从哲学上说,根本就不存在一个所谓的外在的客观自在的世界。外在的客观世界只能是科学认识当然设定的前提。在他看来,这个设定的客观世界又必须以哲学追问的世界为基础才能够成立。
   为此,他区分了事物与事实的区别。他认为一件事情肯定是不能同世界同一的,而是一切事实,即他所谓的“事实”才能同世界直接的同一。这就是说,世界就是事实而不是事物总和。他说道:“世界是事实的总和,而非事物的总和。”(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19页)据此,他认为,“世界是一切发生的事情。”(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19页)而所发生的事情就是事实。因此,在他看来,所有的事实就规定了世界。这样,对于世界的追问就成为了对于事实的追问。然而,事实是多种多样的。在多种多样事实中,他认为存在着一种基本事实,他称之为“原子事实”。 正如原子是事物的基本单位一样,维特根斯坦也认为,世界中也存在着同样的原子事实。在他看来,原子事实不仅是世界的基本单位而且也是事物的本质。(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19页)而原子事实,他认为就是“对象(物项,事物)的一种结合。”(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19页)这样的结合本身也是事实。但是,并不是一般事实而是基本事实。
   这样,维特根斯坦对于世界问题的追问就便成了对于原子事实的追问。而原子事实的追问其实就是对对象或事物之间结合的追问。对象的结合不能是客观的。因为近代西方哲学已经表明,对象的结合只能是主体赋予的。休谟认为是人的心理,康德认为是知性,而在他看来则是逻辑赋予的。因为他认为:“逻辑中没有偶然的东西:如一事物能见于一事体中,则该事体的可能性已前定于该事物中。”(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19页)
   这是说,在原子事实中见到的结合不是偶然的而是按照逻辑具有成为事实。因此,事实的也就是逻辑的。逻辑的也就是可能的,但是逻辑的可能不不是一种可能而是所有可能。因此,他又说道:“逻辑的东西不能是仅仅可能的东西,逻辑讨论一切可能性,一切可能性都是其事实。”(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20页)而这样的逻辑可能性中指的就是对象之间相互结合的可能性。这样的可能性构成了思维的基础。因为“任何对象,离开其与别的对象结合的可能性,则人不能思想之,正如离开空间,不能思想空间的对象,离开时间不能思想时间的对象。”(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20页)
   这里,维特根斯坦明确提出了哲学研究的对象就是思维中对象之间结合的可能性。因为在他看来根本不存在独立存在的对象,起码不存在离开思维而独立存在的对象。这样的对象,他认为就是传统哲学中所谓的本体。他说道:“对象构成世界的本体,所以不能是复合的。”(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21页)但是,与传统西方哲学不同的是,维特根斯坦的本体肯定不是实体或事物而是事物之间或事实之间的关系。它们才能成为人们思维的对象。只有这样,人才能够思维其中的“一切事势(states of affairs)的可能性。”(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20页)这些可能性中既包含着已经发生的事实的可能性,即过去事实的可能性,也包含着尚未发生事实的可能性,即将来的发生事实的可能性。因此,在他看来,可能性不仅具有逻辑性而且还有时间性。
   这样,可能性就可以作为规定事实是否存在的型式。维特根斯坦说道:“对象见于事体中的可能性,即是该对象的型式。”(第21页)这是说,在原子事实中的可能性是对象的型式。对象的型式即对象之间结合是否可能,即要么能结合要么不能结合。没有结合的,即不符合逻辑的,则是思维对象;结合的即符合逻辑的,则是逻辑的对象。这样,他就为思维和逻辑划出了一条界线。思维的对象就是包含在一切事势中不能结合的东西;而逻辑的对象是原子事实,也是对象之间的结合,既已经发生的或即将结合的可能性。也就是世界。因此,思维同对象相关;逻辑同世界相联。不过,由于逻辑也是思维中的一种方式,于是,思维也同世界具有某种逻辑的关联性。
   思维与世界这种关联性只有奠基在“本体”之上才能有关联。因为思维和世界都必须存在,它们之间才能够有相关性。而它们要存在就必须认可“本体”存在,尽管本体是不能认识的。对此,维特根斯坦是这样说道的:“本体是独立于所发生的事情而存在的东西。”(第21页)这就是说,首先是他承认“本体”(Substance )的存在;其次是认为本体是独立于世界的。“独立于”指的是本体同世界是无关的,因而也就同逻辑无关的。因为在他的世界已经是一个逻辑的世界。这样,在他看来,如果用逻辑或语言来表达本体,那么,就只能得出一些不能判断真假的无意义命题。然而,尽管本体同逻辑无关,但是,它却可以同思维相联。因为思维可以去“思其不可思”的对象。以前的哲学都没有看到逻辑与思维的这些区别。总是想用逻辑去建构形而上学,其结果就得出一些无意义的命题。
   所以,维特根斯坦特认为本体是必须的。因为“世界的本体只能规定一种型式,不能规定任何实质的属性。因为这种属性只能由命题来表现——只能由对象的配置而形成。”(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21页)就是说,尽管本体不能够规定世界性质,但是,它可以规定思维的存在。只有思维存在了,人们才可能思维。因此,在维特根斯坦看来,本体仍然是思维存在的前提和条件。
   总之,在维特根斯坦看来,世界是逻辑的,本体是思维的。逻辑的世界是可以认识的,可说的;本体世界则是不可说的但可以思的。从这样的意义上说,我们认为维特根斯坦仍然具有浓厚的形而上学思想。
                                       四
   思维和逻辑的界限划定之后,维特根斯坦着重研究了可以清楚说出来的逻辑世界。其核心的问题就是原子事实的问题。因为原子事实在维特根斯坦思想里是构成世界的核心,而且也是认识的基础。在他看来,原子事实从根本上说就是逻辑事实而不是现实事实。因为现实事实具有很多的偶然性,研究这样的事实则是属于科学研究的范围而不是哲学研究的对象。这样,现实世界就成为了逻辑世界的一个部分。现实的一定是逻辑的,但是逻辑的不一定是现实的。哲学研究工作也要澄清这其中的界限。
   然而,这样的界限又是同逻辑而不是同现实相关的。因为只有逻辑的东西,哲学才能够给予澄清。而偶然性的东西因为是其偶然的,哲学就不能澄清。所以,他坚定地认为世界的就是逻辑的,逻辑的也是世界的。他说道:“逻辑充满世界,世界的界限也是逻辑的界限。”(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71页)这就从理论上说明了维特根斯坦的世界在严格的意义上说就是一个逻辑的世界。
   但是,这样的逻辑世界并不仅仅是一个思辨的世界,也不仅仅是一个抽象的观念,而是要同形而下学的现实相关的一个世界。于是,维特根斯坦就必须进一步澄清这样的相关性。这就是他的语言图像理论。
就像一幅交通事故图一样,它既是现实事故的描述,也是处理事故的基本依据。人们是通过事故图来认定交通事故的。这样,该图形中既有对于现实事故的描述也有人们对事故的理解。交通事故图就成为了现实事故和人们对其理解的中介。维特根斯坦的“图像”也是如此。他也要在现实世界和逻辑世界之间找到这样的中介并将两者联系起来。这就是他提出的图象理论的原因。
   他明确地说道:“图象是实在的一幅模型。”(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22页)其基本语义就是“图象”是“实在”在人们思想中的反映。反映就同逻辑相关。他的“实在”同事实相联。其实,从事实与实在的关系上说,他的“图象”就是语言。语言便既是事实的表达也是实在的体现。例如,“这张纸是白色的”这句话反映了“这张纸是白色的”这一事实。这一事实就是这张纸与白色的逻辑结合;“苏格拉底是一位哲学家”这句话反映了“苏格拉底是哲学家”这一事实。这一事实则是苏格拉底这个人同哲学家的逻辑结合等等。因为这些事实中对象的结合是合乎逻辑的。这也是说,这些事实中的原子事实是存在的。如果结合中原子事实不存在,即不合乎逻辑的,那么,事实则不能存在。例如,“轻率是绿色的”这句话反映的这个事实就不能够成立。因为“轻率”是不能够同“绿色”合乎逻辑地结合在一起的。由此可见,维特根斯坦通过他的语言图象理论就把现实世界与逻辑世界联系起来了。
   语言“图象”既含有事实的成分,也含有人们对于事实的理解。这样,语言“图象”就是人们为了说明事实而被人创造出来判断逻辑世界中原子事实的存在和不存在的形式。因此,他说道:“图象表现逻辑空间里是事势,即事体的存在与不存在。”(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22页)不过,在他看来,原子事实的存在或不存在也是事实。因而图象也是事实,也是一种原子事实而不是一般事实而已。然而,在他看来,事实又同语言不同,也同命题不同。因为事实都是真,不可能有真假之分。而语言或命题却有真假之分。这就是说,只有命题才会涉及到意义问题。而事实是没有意义的。
   维特根斯坦进一步指出,即便是原子事实存在,其意义即真假的判定却不能由原子事实的存在来决定,而是要由原子事实的逻辑结构来决定。这就是说,命题能够成立的条件是同原子事实的存在相关,而命题的意义则是同原子事实的逻辑结构相关,是由命题中主词的含义存在与否决定的。例如,“这张纸是白色的”这个命题能够成立的前提是“纸”是有颜色的。如果“纸”是没有颜色的,那么,这个命题就不成立。例如,“思想是白色的”这个命题就不能够成立。因为“思想”是没有颜色的。所以,他认为只有当主词存在着某种同谓词相关性质时,我们才能判定该命题的意义。但主词的存在的相关性质并不要求是实在而只是要求逻辑存在的即可,即只要在逻辑上具有其可能性存在,人们就能判定其性质。例如“纸是有颜色的”这一命题表明的就不是事实而是一种逻辑上的可能性。这种逻辑的可能也可以说是一种逻辑结构。因为逻辑不需要去证实纸到底是不是有颜色的。要证实纸有无颜色那是自然科学的任务。从逻辑上说,这就意味着“纸”有无颜色的证实性是同命题意义无关的。如果“纸”有颜色,那么,这个命题就是真的;如果“纸”是无颜色的,那么,这个命题就是假的。因此,原子事实的逻辑结构是优先于命题也是优先于事实的。
   这样,在维特根斯坦看来,世界是事实的总和。而事实又是受到原子事实的逻辑结构规定的。因此,逻辑是世界的基础和根据的实质是说逻辑结构是世界的基础和根据。这就完成了他逻辑本体论地位的形而上学论证。
   毫无疑问,图象并不是实在。因为实在之中是没有图象的。图象肯定是人们为了了解实在而被人们创造出来的。他说道:“人给自己造出事实的图象。”(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22页)然而,人们又不能凭空想象出图象来。因为“人不能思想非逻辑的东西,因为不然,便需非逻辑地去思想。”(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24页)这就是说,人们只能逻辑地去创造图象,去思想图象之为图象的方式。从这种意义上说,维特根斯坦又认为思想是事实的逻辑图象。为此,他说道:“事实的逻辑图象即是思想。”(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24页)然而,在他看来思想从逻辑上说又是能够判断其真假的有意义的语言命题,即“思想是有意义的命题。”(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32页)而所有的命题都是用语言来表达的。因此,他说道:“命题的总和即是语言。”(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32页)这样,从根本上说,语言是世界的图象。
   因此,对于实在或事实与世界的认识,在维特根斯坦看来,从根本上说就是对于图象的认识。因为只有通过认识图象,我们才能认识事实或实在,才能认识世界。我们是不可能直接认识实在或事实。认识图象,在他看来就是认识图象中诸元素相关联的方式。因为他认为图象不可能是杂乱无章的,其中总有一些规则。认识图象就是去认识图象中相关的规则。维特根斯坦将其称之为“图象的表象型式。”(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23页)它既可能同实在相吻合,也可能同实在不吻合。因此,图象表象对象时就有真假和对错之分。这就是命题同图象相关的。
   这样,维特根斯坦又通过语言图像理论中“图象”又将现实世界与逻辑世界做了划分:无图象的肯定不是逻辑的。只有具有图象的才是逻辑的。换个说法,逻辑的都是现实的。现实的不一定是逻辑的。因此,哲学只能去说符合逻辑的。因为只有符合逻辑的,才是哲学能够说清楚的。现实的则是哲学可以说但是又不能说清楚的。
                                         五
   这样,维特根斯坦通过逻辑的划界就彻底完成了他给思想表达式的划界。在他看来,逻辑不仅仅是思维的形式而且还应该是整个世界的基础。因为就连“世界”这个概念也是逻辑构造出来的。离开了逻辑就不可能形成世界这样的概念。没有世界概念,我们肯定就不会知道世界本身。即便从这种简单的意义上说,逻辑也是世界存在的根据。
   问题是逻辑是主观的,那么,主观的逻辑如何能够切中现实世界或经验世界这个问题则是维特根斯坦必须重点解决的。也许先前的西方哲学也涉及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认为,先前哲学对于这个问题的追问是不清楚的。因为在没有分清在世界之中哪些是可以说哪些是不能说的之前,哲学是不能够将这个问题说清楚的,反而总是将不能说的当作可以说的。这就使得在世界问题的研究上存在着很多含糊不清的思想或命题。为此,他认为必须将这些无意义的命题或哲学思想都从哲学研究中清除出去了。剩下的就是他关心的他认为可以说清楚的哲学问题。
   可以清楚说的基本依据就在于可以说的都是符合逻辑的,都是被逻辑赋予意义的。而不可以说的就是逻辑不能达到的。也是语言不能表示的东西。然而,这些东西又仍然可以在存在于思维界限之中。因为如果不是思维之中,我们就根本不能知道这些东西是存在的。它们不过是维特根斯坦所说的“思其不可思”的东西。例如本体。甚至就是在世界之中也有一些不可说的,例如,世界中还没有发生的、有可能发生也有可能不发生的东西等等。因为它们的原子事实是不存在的,例如,巫术之类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仍然是可以思的。显然,在维特根斯坦看来,还存在着思维的世界。
   由此看来,思维是要大于逻辑的。逻辑的东西都是发生的事情,而思维之中,不仅有发生的事情,而且还有未发生是事情。这样,他仍然回来的笛卡尔以来的“我思”这个形而上学的先验思想上去了。先验的逻辑或我思仍然还是这个世界的基础。从这种意义上说,我们可以认为维特根斯坦的形而上学思想就是一种逻辑的形而上学思想。
                                         六
   然而,有意思的是,维特根斯坦这样高度抽象的逻辑形而上学还同形而下学的人生有着密切的关系。这是他的形而上学不同于传统形而上学地方。因为他的形而上学不仅为世界提供了意义,而且还可以为人生提供意义。所以,他才会这样说道:“世界与人生是一回事。”(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71页)
按照维特根斯坦的思路,人生价值或意义问题并不在可说的经验世界范围之内,也不在逻辑世界之中,因此,他认为道德伦理这样的对象是不可以认识的。为此,他是这样说道的:“显然,伦理是不可以言传的。伦理是超越的。”(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86页)因此,他认为即便科学解决了一切认识问题,人生问题仍然还是问题。因为他认为科学同人生是完全不同的。按照他划界的思想,人生中有很多是逻辑不能把握的偶然东西。这些东西是不能清楚说的但是又是非常重要的。这些东西就只能同可思的形而上学问题相关。
   其实,大约在1914年左右维特根斯坦就在思考这样的问题。比如,“A是好的”是否是一个主谓的命题?或者“A比B明亮”是否是一个关系命题?因此,他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所有需要显示的东西都经由主语-谓语命题的存在而得到显示了,那么哲学的任务便不同于我原来所认为的那样了。但是,如果情况并非如此,那么所缺失的东西必须经由某种经验来显示,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维特根斯坦译:《战时笔记1914—1919年》第34页)这就是说,在他看来,主谓逻辑只能表象或显示一些事实而不能表象一切事实。例如,主谓结构就不能显示伦理事实。这一认识同休谟问题有些相似。休谟会认为主谓结构只能显示事实而不能显示价值。当时维特根斯坦也认为伦理事实是不可能被主谓结构显示的。但是,与休谟不同的是维特根斯坦认为伦理事实仍然是可以显示的。只不过不是用主谓逻辑来显示而已。当然,这是什么东西来显示,他在当时并不是很清楚的。
   到了1929年,他的这种认识又深入了一步。维特根斯坦这样说道:“善的也就是神圣的,这话听起来有点可疑,但却概括了我的伦理学。只有超自然的东西才能够表达超自然。”(维特根斯坦著,耐特和尼曼编:《维特根斯坦笔记》第6页)这说明在那时他已经知道了,神圣的肯定是超越自然的。而超自然的东西必须用超越自然的东西才能够表达。例如,伦理学中的“善”就不是自然的而是超越自然的东西。对于善或神圣性的追求就必须超越经验才能显示出来。而超越经验事实就必然会进入到思维的领域。
   神圣的肯定就是普遍的。因此,从伦理学上说,维特根斯坦追求的不是相对价值而是具有绝对意义的普遍价值。例如,在他看来,有人说:“这是一把好椅子”时,这表达的仅仅是一个相对价值,是相对于事先的一个目的而已,表达的是这把椅子是有用的。同时,每个人对于好的理解也是不同的。自己认为是好的,别人不一定认可。从这种意义上说,维特根斯坦认为,这样的语句仅仅表达的是对事实的相对看法。但是,人们说“你应该诚实”时就不同了。因为在语句“应该……做”中包含着普遍的原则,表达了一种普遍的价值观。这样的语句并不是相对于个人行为而是对每个人的行为来说的。在他看来只有这样的普遍价值才具有伦理意义。换句话说,只有是普遍的就是具有形而上学性的。因为按照维特根斯坦的形而上学思想,普遍的也就是世界的。世界的就是事实的总和性。而所发生的事情就是科学研究的对象,这是可以说的,可以显示,可以用主谓逻辑表达的;而未发生的事实,即是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事实就是伦理事实。因为伦理的都是应该的。应该的既是可以实现的也可以不实现的,因此也就是逻辑的。这样,维特根斯坦就将逻辑同人生联系起来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伦理的就是不可以说但可以显示的。这就是说,人生的一定不能是理论的或认识的而只能是生活实践的,只能是人内心的某种体验。这样,他又为理论与实践划出了一条界线。
   不过,维特根斯坦理论和实践的划界又可以同他的语言划界相关。他认为,每个人的语言界限便是他的世界界限,也是他的人生界限。所以,他说道:“我的语言的界限意谓我的世界的界限。”(维特根斯坦:《名理论》第71页)这就指明了人生或伦理是不可说的但可以思的领域。因此,人生的应该是可以思维的。思维人生就为人生找到一种普遍而神圣的价值观。这就是维特根斯坦形而上学最后的目的所在。
 

参考文献
蒯因著,江天骥等人译:《从逻辑的观点看》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
Rorty,Richard,1992,The Linguistic Turn: Essays in Philosophical Method,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迈克尔• 达米特著,王路译:《分析哲学的起源》上海译文出版社2007年
维特根斯坦著,张申府译:《名理论》北京大学出版社1988年
维特根斯坦著,韩林合编译:《战时笔记1914—1919年》商务印书馆2006年
维特根斯坦著,耐特和尼曼编,许志强译:《维特根斯坦笔记》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年

 

                                 可说的与不可说的
                                         ——维特根斯坦逻辑形而上学思想研究
                                     中文摘要
   一般会认为分析哲学都是拒斥形而上学的。但是,通过对于维特根斯坦早期思想的研究后,本文发现分析哲学仍然对于形而上学仍然具有浓厚的兴趣。因为他的《逻辑哲学论》中的七个命题都是围绕“世界”这样的形而上学问题展开的。在他看来,世界的就是逻辑的,逻辑的就是可以认识的。因此,他提出了这样一个思想:可以说道 就要清楚的说,不可以说道 就要保持沉默。然而,尽管有不能说的,但是,这些不能说的却又是可以思的。这就是他所谓的逻辑本体。因此,在这样的意义上,可以将他的形而上学称之为逻辑的形而上学。
                                        Topic
                What  Can  Be  Said  And  What Cannot  Be  Speak
                      The Dissertation for Wittgenstein’s thought of Logic Metaphysics
                                        Abstract

The paper will be point out the analysis philosophy has been very    much in metaphysics after researching Wittgenstein‘s early thought,  though it has been said usually that metaphysics is rejected by the  analysis philosophy. The seven propositions in the book tractatus log-ic— philosophicus by Wittgenstein are spread out surrounding   the problem world of the metaphysics problems. Wordless is logic in  his view, and logic can be recognized. He put up the thought that    what can be said at all can be said clearly; and whereof one cannot s-peak thereof one must be silent. He names this something that cannot speak as the logic substance because the substance can be sill thought. His metaphysics may be called logic metaphysics in this meaning.

           Key  words   Wittgenstein   world   logic   fa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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