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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玉顺:中国正义论的形成——周孔孟荀的制度伦理学传统

时间:2015-07-25 08:37:41 点击:

核心提示:中国正义论——中国古典制度伦理学这个思想理论传统,其实在周公、孔子、孟子、荀子等人那里便已经基本成型了,此后两千年来的继承与发展其实都并没有超出他们所制定的基本理论范围。所以,本书的研究以周、孔、孟、荀为中心。...

目 录

自序 ……………………………………………………………………………………………(1)

导论 研究中国正义论的三个前提性问题 ……………………………………………(5)

第一节  有别于西方正义论的中国正义论:

什么是“中国正义论”?……………………………………………………………(6)

一、什么是正义论 / 6

二、什么是中国正义论 / 21

第二节  中国正义论的方法论问题:

中国学术“传统”的“现代性阐释”何以可能?……………………………(28)

一、现有时间观念导致的“传统”观念困境 / 29

二、现象学的时间观念 / 31

三、儒佛道的时间观念 / 37

四、时间观念的生活渊源 / 45

五、作为当下之涵摄与开示的传统 / 49

第三节  中国正义论的形成问题:

为什么以周、孔、孟、荀为中心?………………………………………………(51)

一、儒家思想对于中国正义论的主导意义 /52

二、周公思想对于中国正义论的开创意义 / 55

三、孔子、孟子、荀子的思想对于中国正义论的奠基意义 / 59

第一编  周公思想与中国正义论基本观念的确立

第一章  周公政治哲学思想的总体结构 ……………………………………………(63)

第一节  天→君:天对君的约束 ……………………………………………………(64)

一、周公政治哲学的“权力三角”/ 65

二、周公“天命”观念的政治哲学意义 / 66

第二节  君→民:君对民的治权 ……………………………………………………(67)

一、君为民极:君主是人民的准则 / 68

二、君为民长:君主对人民的治权 / 69

第三节  民→天:民对天的制约 ……………………………………………………(71)

一、民与天的等量齐观 / 71

二、关于民与天的时代观念 / 72

第二章  周公民本思想的内涵 …………………………………………………………(74)

第一节  天从民愿 ………………………………………………………………………(74)

一、民为天本:民心决定天意 / 74

二、天民相因:天命即是民意 / 75

第二节  天为民相 ………………………………………………………………………(76)

一、天乃民之助 / 77

二、天为民而劳 / 78

第三节  天裕民生 ………………………………………………………………………(79)

一、天辅民性:开民衣食之源 / 80

二、天重民生:知民生之所依 / 81

第三章  周公政治哲学思想的现代意义 ……………………………………………(84)

第一节  主权的归属问题:主权在民 ……………………………………………(84)

一、周公的“民←→君”权力结构 / 85

二、周公的“民主”观念 / 86

三、周公“天惟为民求主”的思想实质 / 87

第二节  人民主权的实现途径:民意代表 ………………………………………(89)

一、“民献”的民意代表性质 / 89

二、“义民”作为民意代表的正义根据 / 91

第四章  周公的社会正义思想 …………………………………………………………(93)

第一节  仁爱情感 ………………………………………………………………………(94)

一、周公论“仁”与“爱”的意义 / 94

二、周公仁爱思想的博爱精神 / 95

第二节  正当性原则的初步表述 ……………………………………………………(96)

一、周公对“礼”的“损益”态度 / 96

二、汉语“义”的基本含义 / 98

三、周公关于正当性原则的初步观念 / 99

第三节  适宜性原则的初步表述 ……………………………………………………(100)

一、“义”之谓“宜”:正义的适宜性含义 / 100

二、“礼亦宜之”:制度的适宜性要求 / 102

第二编  孔子思想与中国正义论基本内涵的阐明

第一章  孔子论“义”与“礼”——制度规范 ……………………………………(107)

第一节 “礼”与“文质”关系 ……………………………………………………(108)

第二节 “礼”之三层含义 …………………………………………………………(111)

一、礼制:社会规范及其制度 / 111

二、礼仪:制度规范之仪式表现 / 114

三、礼义:制度规范背后之正义原则 / 115

第三节 “礼”之“损益”……………………………………………………………(117)

一、礼的“损益”/ 117

二、礼之“损益”的正义原则根据 / 119

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正义论阐释 / 121

四、“正名”的正义论阐释 / 123

第二章  孔子论“义”与“利”——利益冲突问题 ……………………………(126)

第一节  利之正当:孔子“义利之辨”…………………………………………(126)

一、孔子岂“罕言利”/ 127

二、公利的正当性 / 133

三、私利的正当性 / 135

第二节  礼以节利:孔子“无讼”之意 …………………………………………(137)

一、射礼:君子不争之争 / 137

二、无讼:以礼节利 / 139

三、喻义:不放于利 / 141

第三章  孔子论“义”与“仁”——仁爱情感 …………………………………(142)

第一节  孔子论人性与仁爱情感 …………………………………………………(142)

一、性近习远:学而习之 / 143

二、三年之丧:礼由情生 / 147

三、绘事后素:仁为礼本 / 151

第二节  孔子论仁爱与利益冲突 …………………………………………………(153)

一、惠与费:仁爱与利益 / 154

二、厩焚不问马:仁爱与利益冲突 / 155

第三节  孔子论仁爱对于利益冲突问题之解决 ………………………………(156)

一、推:由仁而义 / 157

二、让:由仁而礼 / 158

第四章  孔子论“义”与“正”和“宜”

——正当性原则与适宜性原则 …………………………………………………(161)

第一节  正当性原则的发展 ………………………………………………………(161)

一、行义以达其道:由仁而至礼的中介 / 161

二、由仁而正:义之正当性的来源 / 162

三、由推而正:义之正当性的实现 / 165

第二节  适宜性原则的发展 …………………………………………………………(167)

一、以时而言笑:“礼之义”的时宜性问题 / 167

二、从众或违众:“礼之义”的地宜性问题 / 168

第五章  孔子论“义”与“知”——良知与理智 ………………………………(170)

第一节  知:知命、知义的良知 …………………………………………………(171)

一、作为个体命运的“天命”/ 171

二、作为生活情境的“天命”/ 174

三、“空空如也”的良知 / 176

第二节  智:知礼、知人的理智 …………………………………………………(179)

一、智先于礼 / 179

二、由知义而知礼 / 180

三、由知人而知义 / 183

四、温故知新 / 185

第六章  孔子论“义”与“乐”——社会和谐 ……………………………………(188)

第一节  礼体和用:孔子“和同”思想的意义 …………………………………(188)

一、礼之用:乐之和 / 188

二、和而不同:不同而和 / 190

第二节  诗兴乐成:孔子正义思想的总结 ………………………………………(191)

一、“乐”与孔子思想的总体结构 / 191

二、“和”与孔子正义思想的整体结构 / 194

第三编  孟子思想与中国正义论思想结构的建立

第一章  孟子正义思想的核心结构 …………………………………………………(201)

第一节  孟子哲学的核心理论结构 ………………………………………………(201)

一、孟子哲学“仁→义→礼→智”的总体理论结构 / 202

二、“四德”的阐释:形上的德性 / 203

三、“德”的含义:“四德”得自于“四端”/ 204

四、“四端”的阐释:德性的情感渊源 / 207

第二节  作为正义理论的孟子哲学 ………………………………………………(209)

一、作为正义论的基本观念结构的“四德”/ 209

二、作为正义论的生活情感渊源的“四端”/ 211

第二章  孟子论正义与礼制 …………………………………………………………(213)

第一节  孟子论“礼”的含义 ……………………………………………………(213)

一、作为一般社会分工原则的“通义”/ 214

二、作为政治制度设计的“仁政”/ 219

三、“礼”观念的层级性 / 221

第二节  孟子论“义”对于“礼”的优先性 ……………………………………(229)

一、孟子“义”概念之用法的分析 / 229

二、“仁义而已”:孟子对礼的“解构”/ 232

三、“非义”之礼当速去:孟子论义的紧迫性 / 233

第三章  孟子论正义与利益 ……………………………………………………………(235)

第一节 “何必曰‘利’”:利之名与实 …………………………………………(235)

一、“‘仁义’而已”:反对以“利”为名 / 236

二、公利:以义为利 / 237

第二节 “执中”:在公利与私利之间 ……………………………………………(239)

一、以利导义 / 239

二、执中行权 / 241

第四章  孟子论正义与仁爱 ……………………………………………………………(243)

第一节  仁爱与自爱 …………………………………………………………………(243)

一、差等之爱的逻辑起点:爱己 / 244

二、自暴自弃的反面:自爱 / 245

第二节  仁爱与利欲 …………………………………………………………………(246)

一、由亲爱之而欲富贵之:利欲问题的出现 / 246

二、差等之爱与利益冲突:正义论的论域 / 248

三、仁爱与利益冲突问题及其解决:正当性原则的导出 / 249

第五章  孟子论正义与正当:正义原则中的正当性原则 ………………………(249)

第一节  正当性原则的基本观念 …………………………………………………(249)

一、“义”之为“正”:对于制度规范的匡正 / 249

二、“公私”观念:对于他者利益的尊重 / 255

第二节  公正性准则的提出 …………………………………………………………(256)

一、公正与公平的区分 / 256

二、公正性准则的要求 / 257

第三节  公平性准则的提出 …………………………………………………………(259)

一、什一制:公平的赋税制 / 259

一、均平:追求公平 / 260

二、物之不齐:反对平均主义 / 261

第六章  孟子论正义与适宜:正义原则中的适宜性原则 ………………………(264)

第一节  适宜性原则的观念 …………………………………………………(264)

一、“通义”的适宜性要求 / 264

二、“权”对于“经”的优先性 / 266

第二节  时宜性准则 …………………………………………………………………(269)

一、彼一时此一时:及时乘势 / 269

二、圣之时者:礼乐条理之宜 /271

第三节  地宜性准则 …………………………………………………………………(272)

一、“义内”问题:“位”的地宜性 / 272

二、“天时不如地利”:“人和”对于“地利”的依赖性 / 274

第七章  孟子论正义与良知 ……………………………………………………………(276)

第一节 “智”在孟子思想结构中的地位问题 …………………………………(276)

一、“智”的地位问题 / 276

二、“智”与“知”的区分 /277

第二节  良知:作为正义感的“知”…………………………………………………(279)

一、“是非之心”:作为一种直觉智慧的良知 / 279

二、“养气”:正义感的培养 / 282

第八章  孟子论正义与理智 ……………………………………………………………(288)

第一节 作为一种政治理性的“知务”……………………………………………(289)

一、智虑:理智的工具理性特征 / 289

二、善智:理智运用的价值取向 / 290

三、知务:明察当务之急的理智 / 292

第二节  作为一种工具理性的“知礼”…………………………………………(293)

一、“知道”:关于人道法则的理智 / 294

二、“知礼”:关于制度规范的理智 / 295

第九章  孟子论正义与社会和谐 ……………………………………………………(300)

第一节  乐(yuè)之实:乐(lè)仁与义 …………………………………………(300)

一、知乐之“智”/ 300

二、“反经”:回归仁义 / 302

三、“人和”:由仁义而和谐 / 303

第二节  乐(yuè)之用:与民同乐(lè)…………………………………………(304)

一、与民同乐 / 304

二、与人为善 / 306

第四编  荀子思想与中国正义论思想体系的完成

第一章  荀子“正义”概念的含义 …………………………………………………(311)

第一节 “正义”与“制度”…………………………………………………………(312)

一、“正义”与“正利”/ 313

二、“正义”与“制度”/ 314

三、“正义”或“道义”与“君臣”和“父子”规范 / 315

第二节 “正义”与“justice”………………………………………………………(317)

一、荀子“正义”与“justice”的可对应性 / 317

二、荀子“正义”与“justice”的非等同性 / 318

第二章  荀子论正义与制度规范 ……………………………………………………(322)

第一节  荀子“礼”概念的规范性 ………………………………………………(322)

一、社会伦理的规范化 / 323

二、社会规范的制度化 / 324

第二节  荀子“礼”观念的层级性 ………………………………………………(327)

一、“礼制”/ 327

二、“礼仪”/ 328

三、“礼义”/ 330

第三节 “礼法”概念:“礼”与“法”的关系 …………………………………(332)

一、“礼”、“法”异义分用 / 332

二、“礼法”同义合用 / 333

三、“法”不止于刑罚 / 335

四、礼法之“枢要”与“大分”/ 337

第四节  礼的“损益”………………………………………………………………(338)

一、义不可损益 / 339

二、礼可以损益 / 339

三、“等级制度”与“通义”的关系 / 340

四、礼的建构 / 343

第五节 “名实”问题:“制礼”与“正名”的关系 …………………………(346)

一、礼制的“约定”:主体性的行为 / 347

二、礼制的“俗成”:本源性的生活感悟 / 348

第三章  荀子论正义与利益问题 ……………………………………………………(350)

第一节  制礼的缘由 …………………………………………………………………(350)

一、“自然状态”:欲→争→乱→穷 / 351

二、“明分使群”:义而分→礼而群 / 352

第二节  荀子人性论的再认识 ……………………………………………………(354)

一、荀子人性论并不等于“性恶论”/ 354

二、荀子“性恶”不是道德判断而是利害判断 / 356

三、荀子“性恶论”基于认识论 / 358

第三节  荀子义利观的再讨论 ……………………………………………………(361)

一、利欲乃禹桀之所同 / 361

二、先义后利 / 363

三、礼义所以养欲 / 364

第四章  荀子论正义与仁爱情感 ……………………………………………………(366)

第一节  仁爱始于自爱 ………………………………………………………………(366)

一、一切皆源于爱 / 367

二、仁爱始于自爱 / 368

第二节  仁爱导致利欲 ………………………………………………………………(370)

一、由爱而利 / 370

二、由自爱而自利 /371

三、爱则利之导致利益冲突 / 372

第五章  荀子论正义原则中的正当性原则 …………………………………………(374)

第一节  何谓“正当”………………………………………………………………(374)

一、何谓“正”:以仁为本 / 375

二、何谓“当”:以宜为务 / 377

三、以仁为本的“正当”观念 / 379

四、选贤举能:一个政治哲学难题 / 383

第二节  义与理之关系 ………………………………………………………………(389)

一、理与道 / 389

二、理与欲 / 391

第三节 “公”与“私”之内涵 ……………………………………………………(393)

一、公私之辨 / 394

二、“公”与“制变”/ 395

第四节  公正性准则 …………………………………………………………………(396)

一、公正与仁爱 / 396

二、公正与仁智 / 397

第五节  民本思想 ……………………………………………………………………(399)

一、立君以为民 / 399

二、从道不从君 / 402

第六节  公平性准则 …………………………………………………………………(405)

一、荀子论“公平”/ 405

二、荀子论“平均”/ 407

第六章  荀子论正义原则中的适宜性原则 …………………………………………(410)

第一节 “义”与“宜”的关系 ……………………………………………………(410)

一、“义”谓“万物得其宜”/ 411

二、“宜”为“礼义之法式”/ 412

三、“义”源于“约定俗成”之“宜”/ 414

第二节  适宜性的核心观念:等宜——适宜的级差结构 ……………………(415)

一、“等宜”:适宜的级差结构 / 415

二、“权称”:级差结构的标准 / 416

第三节  时宜性准则 …………………………………………………………………(418)

一、时宜与制礼的制度建构 / 418

二、时宜与爱民的仁爱情感 / 420

第四节  地宜性准则 …………………………………………………………………(421)

一、地宜的普遍意义 / 421

二、地宜的制度体现 / 422

第七章  荀子论理智与智慧 ……………………………………………………………(424)

第一节 荀子论正义与智慧 ………………………………………………………(424)

一、智慧之“知”:“不虑而知”的“大智”/ 424

二、智慧与仁义的分离 / 429

第二节 荀子论正义与理智 …………………………………………………………(430)

一、理智之“知”:“知有所合”的“智虑”/ 430

二、理智对义礼的意义 / 433

第八章  荀子论正义与社会和谐 ……………………………………………………(438)

第一节  乐的性质 ……………………………………………………………………(438)

一、“乐”源于人性的“天情”/ 439

二、“乐”乃是“化性起伪”的结果 / 442

三、“乐”的特征是“中而不偏”/ 443

第二节  乐的功能 ……………………………………………………………………(446)

一、和:乐的社会效果 / 446

二、反本成末:“乐”对于荀子正义论的整体意义 / 447

三、行爱利、修礼乐:荀子正义理论的一种总结 / 449

参考文献 ……………………………………………………………………………………(450)

自 序

【以下第1页】记得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在一次学术会议上,当我首次提出“中国正义论”时,当场就有一位学者质疑道:“中国有正义论吗?”提出这个质疑的不是研究西学的学者,而是一位研究中国哲学、儒学的著名学者。这让我感到非常惊讶!不过,这种质疑似乎也是“正常”的:自近代“西学东渐”、特别是五四“打倒孔家店”以来,中国正义论“以仁行义、以义制礼”这个由周公、孔子、孟子、荀子等所开创的博大精深而源远流长的传统已经被遗忘了,人们懵然不知中国正义论为何物,以至今日思想界、学术界的正义论研究,其实只是“西方正义论”,亦即囿于西方学术的问题意识、思想视域,乃至在某种程度上不过是在表达着西方的正义话语、转达着西方的正义观念、传达着西方的正义立场。而令人宽慰的是,经过这些年来一些学者、包括本书作者的努力, 今天不会再有“中国有正义论吗”这样的疑问了。

读者手里的这部专著《中国正义论的形成——周孔孟荀的制度伦理学传统》是我所承担的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项目“中国正义论传统的现代性研究”的最终成果; 同时也是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重大项目“中国正义论——中国古典制度伦理学系列研究”的成果之一。【以下第2页】此前,这项研究已经取得的前期成果与中期成果是一系列学术论文,已收入文集《中国正义论的重建——儒家制度伦理学的当代阐释》出版。

所谓“中国正义论”(Chinese Theory of Justice),就是关于社会正义问题的中国思想传统,它所关注的核心问题是:对于一个社会共同体来说,社会规范建构及其制度安排所依据的价值根据是什么?这种价值根据便是正义原则(principles of justice)。而在中国正义论的话语中,社会规范及其制度谓之“礼”,正义原则谓之“义”。所以,中国正义论的核心的理论问题结构就是“义→礼”结构。围绕这个核心结构,中国正义论广泛讨论“仁”、“利”、“知”与“智”、“乐”或“和”等一系列范畴,形成一个广博复杂的理论结构体系:仁→利→知→义→智→礼→乐;或者:仁爱情感→利益问题→良知智慧或正义感→正义原则→理智或者工具理性→社会规范及其制度→社会和谐。

由此可见,中国正义论涉及中国传统思想理论、尤其是儒学的几乎所有重大基本问题。但历史总是被书写的历史,传统也总是被阐释的传统。在这种意义上,中国正义论其实就是中国传统思想理论、尤其是儒学的重新解释、或者说是一种“重建”,也就是课题名称中所说的“现代性研究”,即一种现代性诠释(modernistic interpretation)。

由于它所关注的是社会规范及其制度、也就是“礼”的建构问题,中国正义论也可以说是“中国古典制度伦理学”(Chinese Classical Ethics of Institution)。尽管“制度伦理学”这个称谓是近年才出现的,然而制度伦理学实际上是古今中外思想学术的一个基本的研究领域,因为任何一个族群都不可能没有制度伦理问题,因而任何一个具有思想理论形态的族群都不可能没有自己关于制度伦理的思想理论传统。同理,中国人也有自己的古典制度伦理学传统。

不仅如此,在汉语中,“古典的”(classical)并不等于“古代的”(ancient)。“典”意味着保存于“经典”中的“典范”;唯其为典范,它不仅适【以下第3页】用于古代,而且应当适用于现代、甚至于未来。在这个意义上,中国古典制度伦理学——中国正义论乃是一种普适的(universal)表达。

中国正义论——中国古典制度伦理学这个思想理论传统,其实在周公、孔子、孟子、荀子等人那里便已经基本成型了,此后两千年来的继承与发展其实都并没有超出他们所制定的基本理论范围。所以,本书的研究以周、孔、孟、荀为中心。

还有一点需要指出:本书所阐述的中国正义论,实际上属于作者的“生活儒学”思想系统中的一个观念层级之中的一个侧面。生活儒学(Life Confucianism)乃是儒学的一种当代阐释,或者说是儒学的一种当代理论形态。 该理论将人或人类的全部观念分为三个基本的显现层级:生活或者存在→形而上存在者→形而下存在者;其观念形态是:生活感悟→形而上学→形而下学。所谓形而下学(post-metaphysics or physics)包括两个基本的领域:关于自然界的知识论(广义);关于社会界的伦理学(广义)。中国正义论实质上就是一种特定视角的伦理学,这种特定视角就是以“义”为核心范畴、以“仁→义→礼”为核心结构。这样一来,儒家伦理学不再被阐述为“仁学”或者“礼学”,而是被阐述为“义学”(theory of justice),即正义论。

在本书的课题立项、思考研究、写作、出版过程中,我得到了许多人及一些机构的支持与帮助,特此致谢。在我刚刚开始研究中国正义论时,我当时所供职的四川大学哲学系那种罕见的论辩氛围为我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想环境;特别是罗尔斯正义论研究专家刘莘教授与我的电子邮件通信往来,激励和促进了我关于中国正义论的思考。 在中国正义论课题获得教育部立项的过程中,四川大学社科处也给予了必不可少的帮【以下第4页】助。在进一步的研究工作中,我后来所供职的山东大学也提供了良好的条件,包括学术部、儒学高等研究院所给予的支持和帮助。我还要提到的是我的导师蒙培元先生,美国夏威夷大学的安乐哲(Rojer Ames)教授,中国社科院的李存山研究员、余涌研究员、孙春晨研究员、《哲学研究》的罗传芳编审,北京外国语大学的田辰山教授,北京大学的李翔海教授,中国人民大学的干春松教授,复旦大学的白彤东教授、丁耘教授,韩国首尔大学的郭沂教授,山东大学的王学典教授、傅有德教授、颜炳罡教授、傅永军教授,《中国社会科学》的莫斌先生,他们都对本项目提供过宝贵的意见。 我在这里特别要提到傅有德教授,他对中国正义论的中期研究成果的若干一针见血的批评、质疑与建议,对我进一步完善自己的理论建构非常有益。山东社科院的石永之副研究员也已较长时间致力于研究儒家正义论课题,我们之间的经常讨论对于我们双方的研究工作来说都是大有裨益的。收录本课题若干前期成果与中期成果的文集《中国正义论的重建——儒家制度伦理学的当代阐释》中文版由安徽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英文版由英国Paths International出版社出版发行,安徽社总编辑丁怀超先生以及相关编辑给予了重点关注并付出了大量劳动;英文版译者、山东大学的侯萍萍副教授的译文是高质量的,殊为难得。最后,我还要特别提到王堃女士,感谢她长期以来耐心地听我唠叨中国正义论研究,这种唠叨对我不断清理自己的思路来说确属必不可少的功课。




 来源:东方出版社2015年7月第1版作者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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